文艺探究WEN YI TAN JIU从《颜氏家训》看颜之推的思想矛盾邵美玲颜之推是我国历史上一位非常知名的学者，他具有非常特殊的人生经历，其一生历任四朝，具有非常独到到的思想认识，这在他的《颜氏家训》中有着充分体现。颜之推《颜氏家训》中的人生价值观念、阅世态度等看似相互矛盾，实则是对乱世士大夫文化选择和人生态度的一种反映。因此，本文将对从《颜氏家训》看颜之推的思想矛盾进行研究分析，以期给相关研究者以有益借鉴。颜之推是我国历史一位知名的博通学者，著有多部作品，其中《颜氏家训》直到今天仍具有不容忽视的影响力。颜之推一生历经了两次国家政权的更迭，经历了齐、周灭魏、周代北齐等朝的政治变故，亲眼目睹了西魏入主江陵、侯景之乱等的重大历史事件。在《观我生赋》的备注中，颜之推深情地感慨道：“在扬都遇简文被候景而杀，在江陵亲历孝元灭亡，接连为亡国亡之人。”一生生活于战乱之中的颜之推，具有非常独到的人生体验；同时，其生活经历和生活环境，又让他很难摆脱这种影响。因而，颜之推所经历的和所面对的复杂错综的现实环境，甚至于他们的自身社会地位在他的头脑中都有着非常丰富的反映。颜之推对现实生活的反映与他所生活的时代相似，显得相对比较纷乱，进而致使他的思维方式产生了一定看似矛盾的现象，这在《颜氏家训》中反映得尤为明显。一、特殊的人生经历使其对人生价值的理解表现出相对矛盾的一面颜之推尽管非常关切人的生命，但他并不追求永恒的生命价值，故而在理解“舍生取义”“杀身成仁”方面与儒家思想存在着不一致。封建汉族士大夫非常注重道德价值的追求，儒家思想将道德价值与人格价值进行了密切结合，认为“仁”“道”是最重要的东西，甚至比生命更可贵，因而也便有了“志士仁人”的说法。作为颜回的后代，颜之推自然是信仰和遵守儒家思想的，故而其在教育后人时也主张修身为·152·仁、崇德而守道。颜之推认为，人不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但也不能为了生命而苟且。在他看来，为了国家，人必须“见危授命”；为了忠孝仁义，应当“生不可惜”。这种“君子人格”是颜之推非常提倡的。与此同时，颜之推又格外重视对后代的“人生难得”“全身保性”的教育。这种观点在《颜氏家训》中非常常见，如在《养生》篇中他写到：“夫养生者先须虑祸，全身保性，而后养之。”他之所以如此重视人的生命，这与他的人生经历是密不可分的。由于当时社会战乱不堪，人的生命处于朝不保夕的情形中，这给他以很大的思想刺激。侯景之乱时，很多权贵之人不是被发配，就是被杀害，他本人也多次面临性命不保的状态，只是由于偶然才得以保命，这种残酷的经历，使他更感觉生命宝贵。追求生存，成为他的一种本能反应。他认为只有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保住自己的社会地位，进而才能追求绍家族之业，述王道正气。正是有了这种认识，才使颜之推一方面强调“舍生取义”，同时又感慨“人生难得”。所以，在现实人际交往中，《颜氏家训》提倡知足退让，全力保命的观点。颜之推为人非常谦虚，反对子孙由文转武。因为，在他看来，投身武备之人微则遭耻辱，宏则遇危亡，很难有好的结果。颜之推为人谨慎，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还有其他原因，那就是他机灵聪慧，博识而善辩，常常身居显位，欲害之人常有。这也让他必须事事小心，尽量避免不测。颜之推这种看似矛盾的行为说明他非常看重功名和家族利益。为了让子孙后代受到更多的恩泽，他不得不尽可能地将理想托付给未来，这是生于战乱之中的他不得不做出的现实抉择。二、佛、儒观念的矛盾颜之推生活的那个年代，佛教对人们已有了很大的影响力，尽管遭遇了一些抨击，但佛教的影响力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减弱倾向。在这种现实背景下，颜之推的思想也是十分复杂的。作为舶来品的佛教自传入我国后，便开始了与儒、道思想斗争、融合的过程。不拜帝王、不是父母的佛教，一经盛行，便对儒学的社会地位构成了十分严重的威胁，引发了与儒学纲常和世俗帝王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但玄学的濒危和儒家思想衰弱，使得佛儒融合大肆兴起。尽管颜之推十分推崇儒学，很想成为一代“大儒”，但他也认为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存在着本质性的差异，他说：“神仙之事，未可全诬”，认为儒学是外教，佛教为内教。他认为单存的用儒家思想是无法解救当下的社会乱局的，而某些佛教的教义却能让人从精神上看到光明。故而在《颜氏家训》的《归心》篇中，他极力捍卫佛教教义，并对当时人们攻击佛教的代表性观点，一一驳回。比如，在自然现象的认识上，佛教就比儒教思想要先进，但当时的人们却非常迷信于儒家的观点，对无限时空持严重怀疑的观点。对佛教的有些观点，人们普遍很难接受，颜之推认为那是因为人们的眼界相对有限，只是用度量和推测的眼光对看待而已。又比如，有人说佛教耗费巨大，尼姑、和尚不服役、不纳税，这对国家利益是非常不利的，而颜之推则认为这是国家不制约佛教的原因造成的，修持佛教并不一定非得不问生计、剃度出家，心若向佛，何必非得剃发入庙？很明显，尽管颜之对佛教具有一种探索思想，但他的观点也并不是十分成熟，甚至有一些是非常荒谬的，自然也便没有价值可言。颜之推除了倾情于佛教，他也在一定程度上相信道家的羽化成仙之说。他信奉仙道，又认为即便成仙，也会有生有死，故而不提倡子孙对此过于专精。同时，颜之推对养生之道也非常推崇，认为道家的养生之道能调护神明。成书于公元六世纪的《颜氏家训》，极为接近王通的生活年代，因而《颜氏家训》提倡的三教融合牡丹思想，正是王通后来表述的“三教合一”的精神先导者。三、对士族阶层地位的观点通过《颜氏家训》我们能非常透彻地看清颜之推的士族思想。作为知识型的士族，颜之推在一定程度上与普通士族阶层有许多共同之处。在当时，他的家族社会地位非常高，属于南方的高门侨姓。颜之推所生活的年代，士族已逐渐走向没落，不情愿丧失社会地位的士族们，频频通过各种方式自保。进入仕途之后的颜之推，颇受当时南北士族群体的器重，故而，他更不愿意将自己的社会政治地位拱手相让，一直活跃于仕途中。这也是颜之推著《颜氏家训》动机的一个方面。但是，颜之推毕竟处于士族衰落的社会背景中，他对士族制度的没落是有所意识的，进而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危机感。在这种现实面前，他采取了相对比较积极的一种人生态度。他对士族的认识非常清醒，将士族阶层的没落揭露得体无完肤。正是由于这样，颜之推的头脑中具有其他士族分子所没有的清醒认识。比如，当时，士族阶层对门第婚姻非常注重，又对文功武业，不重婚宦。他认为：“国家不能永存，家亲不可常依，依靠一旦无存，当自求诸身耳。”故而，他常常告诫后人要善于学习，不要到了最后，落个一无所用、身无寸土的下场。其实，这都是颜之推不想失去社会政治地位的表现。四、结语通过如上的分析，我们可以非常透彻地看清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以颜之推为代表的士族阶层在思想混乱、复杂的状态中，他们的心态和思想都在一定程度上发生了变化，他们的文化选择倾向和人生价值观念均反映了当时佛儒融合的社会历史状况。颜之推尽管具有一定的矛盾思想，但儒家思想仍然是其思想的主旋律。（南通科技职业学院）·153·
